白色七號

◎文：白色七號


本來這篇文章是想探討台灣年輕學子中文能力水準逐年低落的現象，
不過在導出最終的結論之後，我發現其實全世界都面臨一樣的威脅。

而這威脅來自於什麼？答：傳播媒體的進化。

在網際網路出現之前，人們的資訊傳輸與交流相當緩慢，再往前回
溯，在印刷術出現之前，人們的訊息與知識流動更是低落；而也因
為傳輸的工具能力有限，所以訊息只能用最簡單的方式來流通，如
果要做到精確的說明，比起佔版面的圖解，文字當然是絕對首選。

既然文字是訊息傳輸的首選，那麼浸淫其中的人們，一定是整日與
文字為伍的，所以除了學校教育及課外讀物之外，人們仍可以在無
形之中習慣文字的使用與閱讀，比如報紙、雜誌、書籍、廣播等，
都能在潛移默化中教化人們對於文法、文字的了解。

但隨著科技進步，彩色印表機出現了，電視出現了，這些器具都能
將圖像做更精緻的呈現，於是人們可以省去面對文字而迸發的想像，
只需一張關鍵圖或影像片段，再佐以文字輔助說明，人們即可清晰
且完整的明白全貌。

但以上這些，其實都還不是真正讓文字能力指數直線下墜的關鍵，
因為，即使圖像與文字漸漸不能達到平衡，可是資訊來源並沒有大
幅度的增加，大眾還是可以維持一股漸變的模式慢慢消化新知，還
是可以在看完圖片後，慢慢地再把文字給讀完。

然而近年來傳播媒體出現了巨大的革命，就是網際網路的誕生與普
及，而這，也是我認為現代人文字能力指數直線下墜的重要轉折。

當網際網路出現以後，世界各地的資訊彷彿全被拔開了水栓，咕嚕
咕嚕地注滿了彼此，這波大浪來得又急又快，往往第一波的資訊還
沒有被看見，隨即又被第二波、第三波的新知給掩蓋。

而在這樣兇猛的浪頭中，如果媒體想讓自己的訊息被看見、被消費，
它該怎麼做呢？

答案是：讓自己的訊息更好被吸收。

是的，我想你們快要知道我想講的了。因為資訊太多太擁擠了，所
以沒人有時間慢慢閱讀文字，然後去揣測文字激盪出來的畫面與想
法；更好的做法是，大幅大幅的精緻圖片輸出，直接讓影像來說話，
又，媒體為了讓自己的訊息更能受到注目，就會將圖像本身編輯得
更誘人，比如說會動的，比如說腥煽色的，比如說淺顯易懂的，他
們為了讓訊息能更快被吸收，為了讓自己更加突出，於是無所不用
其極。

所以君可見台灣賣最好的報紙，蘋果日報，其特色除了重口味外，
就是彩色大圖充斥版面，而他們這樣的作風也讓台灣許多報社跟進；
不僅報紙如此，電視媒體亦然，網際網路更是亦然，比起文，各式
圖像更能獵得眾人的目光。

那麼請問了，身處在四處遭到圖像資訊轟炸、進而習慣透過圖像來
理解資訊的人們，如何能夠不語文能力倒退？

所以我並不單指台灣年輕人的語文能力低落，我相信在日本，在美
國，或在任何資訊發達的國家，他們的下一代都可能面臨這項危機，
習慣吸收圖像的人很可能不知道，其實回歸基本，文字才是真正能
夠建立起各種形式表達與永續的根脈，如果因為媒體之間的競爭而
讓我們失去了這項優美且實用的工具，那損失真是難以估計。

當然，隨著科技的發達，也有一種可能，就是人類真的不再需要文
字了。當某甲想告訴某乙一幅畫有多美，他可以直接下載圖像到手
機裡然後直接拿給某乙看；當某丙想向警方告發一場目擊，他只須
在太陽穴接上兩個吸盤，他腦海的記憶畫面就可以直接在電視上播
放。更甚者，當某丁想向某戊訴說心裡的感觸，他們只須像ET一樣
彼此碰觸食指，一切便會了然於胸，這些都是有可能的。

但我只希望這美好的未來，可以在下禮拜或下個月就實現，不然在
這之間的過度期，很有可能會呈現彼此雞同鴨講，想說卻說不出來，
你表達甲我卻誤會成乙，或者，明明大家都是用同一種語言，你卻
根本聽不懂對方在說什麼碗糕……




延伸補充：這裡所說的語文表達能力危機主要是舊世代對新世代的
觀感，或許同一個新世代的人都聽得懂彼此在說什麼，只是我們舊
世代的人聽不懂而已。倘若情況如此，那又另當別論，危機一詞也
就不適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