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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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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幾經波折後,我們總算進入狀況。各組之間不再有大爭執,同學們鑒於前男主角的車禍而更警惕自己的安全,我們表導演組也開始密集排戲。

在與大家合演幾次之後,我發現表演這件事情,真的是一門深不可測的學問。不僅是自己的表演需要深入琢磨,與他人之間的和諧更是一大重點,有時候我自己在台
下觀看,會發現甲同學的寫實風格掌握得很好,乙同學的奔放情緒感染力很強,可是一對手起來卻一點趣味也沒有,讓導演傷透腦筋。
這怎麼說呢,就好像談戀愛一樣,必須有來有往,才能激發出火花。

因此,我體驗到交流的重要,抽空便請葉宜佩與我一同對戲,我們反覆練習劇本中相處的橋段,除了熟記台詞之外,也討論劇本的涵義,以及角色的內心變化。

現在,我不是邱諾枇。或者說,我有百分之七十不是邱諾枇,而是尤根‧泰斯曼。
我是一位中年學者,個性開朗,而且敬愛我的妻子:海妲‧蓋伯樂。但是怎麼說呢,這份敬愛中也潛藏畏懼,畏懼我無法討好她,無法討好身為將軍的女兒的她,也擔憂她對我親愛的姑媽厭惡反彈……

九月了。天氣有些涼爽。
尤莉姑媽帶著她的新帽子與洋傘從我們家離開了,那是她特地挑來的別緻帽子,滾著可愛的蕾絲花邊,就像現在這棟由她動用養老金所買來的美麗房子一樣,都是為了取悅海妲,為了不讓海妲感到丟臉。

但是海妲卻在無意間羞辱了尤莉姑媽,她誤以為那頂帽子只是傭人的,而且還沒禮貌地擱在桌上。
儘管如此,尤莉姑媽還是溫柔地戴上帽子走了,她會不會傷心呢?臨走前,她說會天天過來探望我們,哎,尤莉姑媽就是一個這麼體貼的人。
也許這件事情是海妲錯了,再怎麼說,尤莉姑媽也是我們的長輩,她不應該這樣子的。
可是,難道要直接請海妲向尤莉姑媽道歉嗎?不,她決不可能低頭的。我也不敢這樣貿然要求,因為這可能會激怒我最敬愛的妻子……

「咳咳……妳在那裡看些什麼呢?」我試著輕喚海妲,她站在窗邊,彷彿沒有聽見我說話。
「只是看窗外樹上的葉子,那麼枯,那麼黃。」她頭也不轉,淡淡地說道。
「是啊,畢竟都九月了。」
「是啊,都九月了。」

嗯……似乎可以漸漸進入主題。

「尤莉姑媽好像有點怪?可以說是拘謹嗎?妳想是什麼事情讓她煩?」
海妲回過頭來,冷冷地看著我:「我根本跟她不熟,她不都是這樣子嗎?」
「不,不像今天這樣。」平常的尤莉姑媽是很開朗熱情的……
於是海妲慢慢地走來:「你認為,是剛才那件事情使她不高興?」
就是了!但我不能這麼直接的說呀。「哦,也不見得。」我假裝遲疑了一下:「可能在那當下,有一點吧?」
「但不管怎麼說,在客廳亂丟帽子,實在不像話!沒有人這樣的。」海妲的語氣忽然變得相當冷硬。
糟糕,惹她不高興了嗎?我連忙保證:「放心!尤莉姑媽她再也不會了!」

海妲靜默了一下,她別過頭去,我看不見她的神情。
我美麗的妻子,妳在思量什麼呢?

「這樣吧,我會想辦法撫平她心裡的疙瘩。」

太好了!這真是太好了。「能這樣是最好了,親愛的!」
「下午你過去的時候,邀請她晚上過來。」
晚上嗎?對,最好,越快越好。對了……如果要讓尤莉姑媽高興。
「海妲,我會邀請她過來的。另外,妳還可以做一件事讓她特別高興。」
「哦?」
「下次見面的時候,妳不妨親吻她的臉頰……」我覺得頭皮有些發麻:「看在我的面子上,好嗎?」
──海妲的臉色驟變,糟了。
「不,別要求我做那種事。我講過,我試著叫她『尤莉安內姑媽』,那是我的最大限度了!」
「好吧……我只是在想,既然妳屬於這個家……」
「我可沒這麼確定。」

然後,我們的對話沉寂了。
雖然已經猜到海妲會拒絕我的建議,但畢竟尤莉姑媽將從小便是孤兒的我一手帶大,她是我的父親也是我的母親;如今,妻子竟狠狠拒絕,連親吻臉頰都不願妥協,我的內心果然感到強烈的失落。而且從她的話語中,她似乎對這段婚姻關係不甚認同……

我想,這一定是我不夠富有的關係,如果我今天能擁有更多的存款,如果今天我能得到更高的教職、更好的社會地位,我想海妲她一定……

「邱諾枇?」
嗯?
「邱諾枇,快回神。」
啊!是在叫我!
「不好意思……海妲、不對,葉宜佩。」我搖晃腦袋,趕緊切換回自己的身分,「對不起,我太入戲了。」

但是回想起來,我剛才如此投入,比之前好幾次的排練都更加精準地掌握到角色的潛台詞,我的表現一定好上許多吧?
於是我迫不及待想詢問葉宜佩,卻沒想到,她早我一步先開了口。

「你情緒放太濃,整個節奏都拖到了。」
「呃?」
「然後你那個讓我接話的cue點應該更明確一點啊,這樣我很難抓耶。」
「噢,抱歉……」
「另外,你的走位呢?我詢問的時候你應該再靠過來兩步啊。」
「對不起,我忘記了。」
「算了。」葉宜佩:「不過整體來說,有比上次更好,再加油吧。」她突然展露微笑,一雙美麗的大眼睛輕輕眨了兩下。

唔……我現在的心情,怎麼說呢,好像是在洗三溫暖似的。

其實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但我仍然無法習慣,每次葉宜佩劈頭就批評,總讓我感到挫折,我實在不喜歡這種指責先於讚美的說話方式。
但是,葉宜佩的稱讚,又讓我打從心底快樂,這種矛盾的情緒,隨著我與葉宜佩相處漸久,就越在我的內心發酵。

「接下來我們再排一段嗎?」
「啊……嗯,好。」

除此之外,我們兩人的生活圈也越來越貼近了。
因為放學後我要去走走停停咖啡打工的緣故,所以我們額外排戲的時間,除了我下班之後,就是周休二日。
大部分的時候,我們會借到學校的排演教室練習;可是如果我們沒有登記成功的話,就得淪落在校園角落排演。
不過葉宜佩並不喜歡這樣子,她說太吵了,容易讓她分心。於是,她打定主意,直接說她家的後院是個不錯的場地。

「去妳家?方便嗎?」
「沒問題啦,我爸媽這禮拜出國了。」

──這是我第二次進女孩子的家,更是第一次去同班同學的家。
我不知道要在這座寸土寸金的城市買一棟透天洋房要多少錢,但我可確定的是,眼前這棟房子絕對不便宜。
之後隨著葉宜佩打開家門,我更是被內部大器卻不低俗的裝潢震撼得目不轉睛,儘管以前還是婚紗模特兒的時候,店內裝潢精巧動人,但跟葉宜佩的家相比,似乎還略遜一籌。

這時,一名婦人拿著吸塵器從寬闊明亮的客廳走過,我忍不住望了一眼。「嗯?妳不是說妳爸媽出國了嗎?」
「是啊。那個是負責打掃的滿嬸啦。」葉宜佩,「你該不會覺得我跟滿嬸長得像吧?」

呃,負責打掃?換句話說,那是僱來的傭人囉?而且聽葉宜佩的語氣,彷彿還有負責其他項目的傭人似的。真沒想到,原來她是千金大小姐,難怪詮釋海妲‧蓋伯樂那份嬌貴之氣如此自然……

而在我去過她家之後,我也邀請她來打工的地方等我下班,事實上,我們班已經有很多同學來光顧過了,然而葉宜佩都不在此列;我問過她為什麼,她只說店門的設計讓她興趣缺缺。

我想,耀哥聽見應該會很傷心吧?所以在她來之前,我也特別叮嚀,如果有碰到耀哥,懇求她別這麼直接說出她的感想,所幸她點頭同意。

不過我倒是沒想到,跟葉宜佩不對盤的,竟會是劉宛馨。

事情的起因到底是什麼,我直到現在都想不透,只記得那天剛好很忙,而我因為白天上課疲倦的關係有點精神不濟,幸好劉宛馨已經習慣與我工作,憑著那份默契,她不時提點我還有什麼事項別忘記。
「這咖哩飯是三桌的。」
「好。」
「對了,順便把六桌的附餐飲料送過去。」
「沒問題。」
有了劉宛馨的指揮,我也樂於讓大腦休息,畢竟一回來吧檯就看見葉宜佩坐在那裡,單是她的存在便足以提醒我等一下打烊後還要排戲這件事,所以現在乾脆讓自己的腦袋放空,以免等一下要記台詞的時候當機。

「別忘了二桌的雞腿飯。」
「是。」
「七桌的客人飲料要續杯,我調好你就拿過去。」
「好。」

後來好不容易,我總算抽到了空檔,回到吧檯旁看看葉宜佩,這時,她也疑惑提問:「那女的是你的領班嗎?」我順著她的視線往書報架望,劉宛馨正在整理客人翻亂的報紙。
「不是啊,我們是同事。」
「那為什麼她都指揮你做事情?」
「噢,哈哈。因為我現在腦袋有點累,她也知道這點,所以乾脆直接指揮我,讓我腦袋可以休息。」
「哦……」葉宜佩的表情似乎產生了細微的變化,但我還來不及分辨,就被客人喚去服務。
而當我走到客席的時候,眼角忽然留意到,走回吧檯的劉宛馨,似乎在與葉宜佩交談。

嗯?她們在講什麼呢?

待我再回到櫃檯的時候,她們已經沒有交談,葉宜佩喝著自己的飲料,劉宛馨則是在洗手槽洗杯子。
莫名地,我感覺到氣氛有些緊繃。嗯?怎麼回事?
正當我打算開口問,葉宜佩又早我一步先說了話,「邱諾枇,等一下八點半你就可以跟我走了。」
「啊?」八點半?我們九點才打烊耶。
「沒錯。」劉宛馨也面無表情地抬頭:「你八點半就可以先走了。」
「為什麼……」我愣愣地想要多問,卻分辨出劉宛馨的面無表情,實際上是帶有不悅的『無須多問』,所以只好閉了嘴;然後我再看向葉宜佩,只見她露出快意的微笑。

呃?怎麼回事啊?

後來八點半的時候,我就在她們的一拉一趕下先行離開。在從後街走回學校的路途上,我忍不住又再追問葉宜佩,這是怎麼一回事。
「沒什麼啊。」葉宜佩笑了笑:「我問她你最快幾點可以走。」
「然後呢?」
「然後她說九點才打烊。」
「所以?」
「所以我就跟她說,不行,邱諾枇八點半就得走。她回我說,這不是她能決定的。」
「那後來又是怎麼演變了?」
「後來我就說,本來就不是妳能決定的,我替他決定,八點半要早退。」
「妳怎麼可以這樣說啊?」慘了慘了。
「我就是說了嘛。」葉宜佩輕鬆地跳了兩步,纖細的雙腿在路燈下踩著影子,「後來她就說,八點半就八點半。」
「我想劉宛馨是生氣了。」肯定是生氣了,而且她又不是一個喜歡跟人爭辯的人。「不行,我還是先回去,九點再出來。」
葉宜佩聽見後,忽然轉過頭來:「你要回去?為什麼?她說會幫你打下班卡啦。」
「可是……」
「邱諾枇,其實我也有點累。」葉宜佩軟軟地說道:「我希望能早點排完,早點回家休息。」
「這……」聽見她這麼說,讓她從放學等到現在的我,根本沒有立場再請她多等半個小時;不過劉宛馨那邊又該怎麼辦呢,哎,真是左右為難。
「妳為什麼要這樣子對劉宛馨說呢?」我納悶的問。
「沒為什麼。我們去把戲排完好嗎?」葉宜佩沒有正面回答我的問題,語氣聽起來卻摻雜著不悅。

隔天上班的時候,我小心翼翼的詢問劉宛馨,她所記憶中的對話,也都與昨天葉宜佩轉述的一樣。
「那妳為什麼會同意讓我八點半走?」
「因為我不想跟那個女人爭辯。」果然是這個原因啊。
「對不起,我不知道她提出那樣的要求。」
「你不用跟我道歉。」
「噢……」

經過那一次之後,我再也不敢邀請葉宜佩來走走停停咖啡,她也完全沒有打算再來的意思,於是我們又恢復平常的相約默契,待我打烊後直接在學校的排演教室見。
其實,我對葉宜佩的行為是有點生氣的,她不應該擅自幫我決定要早退,也不喜歡她跟劉宛馨莫名其妙槓上,讓我的處境兩難。

「海妲、不,葉宜佩,妳到底在想什麼呢?」

不知不覺間,時間來到了四月底。
明天,就是我們正式登台演出的日子,在下午總彩排過後,我們便被吩咐回家好好休息,走出劇場的時候,午後的陽光暖洋洋的,煞是舒服。
回到家裡後,潘信豪與蔡家祥都還沒回來,於是我逕自走入房間,換上居家服後便打算來個午覺。
眨眼間,我陷入沉沉的夢鄉。
然後,彷彿一瞬間的事,我聽見手機震動的聲音,再度睜開眼睛,房間已經一片漆黑,我昏昏沉沉地意會過來已是晚上。我接起手機。

「喂?」
「邱諾枇,是我。」
「哦……」原來是葉宜佩啊。
「你在睡覺噢?」
「嗯,要起來了。」
「要起來了?那你一定還沒吃晚餐吧。出來吧,一起去吃。」
「現在?」
「對啊,二十分鐘後,我在我家這邊的公園等你。」葉宜佩說完,就把電話掛了。
頓時間,我皺起眉頭,有股想回電給她、跟她說我只打算在家吃泡麵的衝動,但才剛想至此,胃部就傳來一陣飢餓的蠕動。

哎,還是出門好了。

後來直到我出門,我才發現現在可不是我以為的晚間七八點,而是將近十二點,這讓我嚇出一身冷汗,也擔心自己晚上睡不著、明天精神狀況不好怎麼辦。
想著想著,我來到葉宜佩家附近這座小公園,遠遠地,我就看見她的背影,只是蹲在地上,低著頭,不曉得在做什麼。

而待我再走近些後,我才發現,她正拿著熱食餵流浪狗。
唔,沒想到她喜歡狗啊……

為了避免我的出現嚇走狗狗,所以我一直待在後頭,靜靜的等葉宜佩將手中食物餵完,之後我才出聲打招呼。
「嗨,我來了。」
「你遲到了。」葉宜佩回頭挑眉。
「其實我剛剛就來了,不過我看妳在餵狗,所以……」
葉宜佩拍拍雙手起身,狗狗在她身邊繞來繞去,「走吧,再去買一次你的晚餐。」
呃?原來她剛剛拿來餵狗的是替我買的晚餐?

在我們過了兩條馬路後,狗狗便沒跟來了。然後我們碰巧經過一間雞排店,眼看附近商家都沒營業了,只好買雞排打打牙祭。接著,我邊走邊吃,順著葉宜佩的腳步來到大樓騎樓下,這裡的店家都已經拉下鐵捲門,門前停滿了摩托車,這自然成了我們最好的座位。

「對了,妳怎麼這麼晚還約我出來?」我輕輕撕下一塊雞肉,好奇的問。
「不行嗎?」
「可以啊,哈,我也得謝謝妳,剛好將我叫起來吃宵夜。」萬一我睡到半夜兩點多才起來,那只能吃便利商店的微波食物了。
「其實我想找你講講話。」葉宜佩輕輕說著。
「嗯?」
「明天……就要正式演出了。」
「是啊。」難道葉宜佩是緊張?
「你知道嗎?暑假過後,你就看不到我了。」
「為什麼?」
「因為我會休學,然後去考別間學校。」

咦?

「怎麼了?戲劇系唸得不快樂嗎?」沒道理啊,她明明很熱衷參予系上的活動。
「不是。因為我真正要唸的科系,是法律系。」
「啊?法律系?」這、這到底怎麼回事?
葉宜佩大概是看見我發愣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出來,一雙大眼睛彎得美麗,「哈哈,你真可愛。」
「呃……」我不用照鏡子都知道,我的臉紅透了。

「因為以後我想當檢察官,我從國中的時候就這麼打算了。」她斂起笑容,認真說道:「之所以會多花一年的時間來唸戲劇系,也是為了檢察官生活鋪路。」
「這個……可以再解釋得更清楚一點嗎?」戲劇跟檢察官有什麼關係啊?
「應該不難理解吧?」葉宜佩沒好氣的繼續說道:「要洞悉戲劇,未來罪犯說謊的時候,我才察覺得出來啊。就是為了訓練這個,我才來體驗一年的戲劇,並且積極參與系上的活動與課程。」

原來……原來是這樣?好特別的思路,我第一次聽到有人把戲劇當作檢察官必備技能之一的。
不過,照她這麼說來……

「所以等於是我們公演完之後,妳就不會再出現了?」
葉宜佩低嘆了口氣:「你總算懂了。」
瞬間,一股透涼的感覺捲上我的心頭,又彷彿有什麼從那裡快速流失,這怎麼說呢?失落感?
「我只是想跟你說這個。」葉宜佩站直身子,「算了,不講這個了。你以後打算要幹麻?」
「我?」怎麼話題跑來我身上了?
「演員,就當演員吧。」葉宜佩轉過頭來,「我覺得你有天份,長得也挺好看的,就當演員了。」
呃,未來怎麼那麼簡單就被決定啦?我正想開口駁回,忽然一陣閃爍伴隨著車聲靠近,回頭一看,原來是警察先生。

「你們兩個三更半夜在這裡幹什麼?」
「呃……」我舉起手中雞排,「吃宵夜。」
警察先生沒有說話,看看我,再看看葉宜佩:「這附近有人車子被偷,你們知道嗎?」
我跟葉宜佩對看一眼,搖搖頭。
「身分證拿出來,我檢查一下。」
「不好意思,我們只是藝術大學的學生……」
「那就連學生證都給我拿出來。」

唔……聽起來,警察先生似乎心情不太好,也許是半夜還要出來巡邏,所以才這樣子吧。於是我趕緊放下手中雞排,乖乖地從皮夾中抽出身分證與學生證給他,葉宜佩亦然。

「……邱諾枇,身份證字號T000000245,好怪的數字。」警察先生瞥了我一眼,從腰間抽出一台儀器,在上面鍵入數字,大概是在複查我的資料;片刻後,他才慢慢放下心防,將證件還給我們。

「原來你們是藝術大學的學生哦。」警察先生的語氣變得緩和些:「唸什麼的?」
「戲劇系。」
「哦?那以後要拍電影囉?」呃,又一個誤解的。
「沒有啦,我們是舞台劇。」葉宜佩率先說明著,忽地,手指向我:「他以後要當演員喔。」
咦?
「演員啊,不錯,加油。」
「呃,我……」
「好啦,半夜別亂跑,快點回家。」
「是。」葉宜佩笑了笑。
接著,警察先生便跨上他的摩托車,催動油門騎走了。

「好了,我們也差不多該回去了。」葉宜佩對我說道:「雖然明天是call下午一點半化妝,但還是早點睡比較好。走吧。」
「啊,嗯……」

又是奇怪的矛盾。
我安靜地跟在葉宜佩後頭,手裡的雞排還沒吃完,但忽然沒有心情吃了;因為我滿腦子都徘徊著剛才的情景,即是葉宜佩指著我,替我跟警員說,未來要當演員這件事……
事實上,當演員並不是我的志向啊。
所以在葉宜佩這麼說的時候,我內心出現想抗辯的反彈,也對葉宜佩的行為感到不快;可是再仔細想想,對方不過是一個素昧平生的員警,我也沒有任何抗辯的必要。
如此,兩股念頭在我內心碰撞,一股莫名的煩悶越來越高漲,望著走在前頭的葉宜佩,忽然有種想跟她吵一架的奇怪衝動。

這時,她竟突然回了頭,讓我著實嚇了一跳。

「怎麼了?」葉宜佩疑惑的望著我。
「沒,沒事。」還是算了……
「你怪怪的。不用送我了,快回去休息吧。」葉宜佩叮嚀道:「對了,關於我要離開的事情,不可以告訴班上同學。」
「咦?」經她這麼一提,我才想起來之後就見不到她了,於是那股悵然若失又再度來襲。
「就是這樣了,我只告訴你而已。因為……」葉宜佩一邊說著,一邊舉起右手打算揮別,可是下一秒卻欲言又止,「沒事,反正就是這樣子。」
「啊?」因為什麼啊?
「快回去吧,掰掰。」
「可是妳剛剛……」

「就是這樣子。」葉宜佩加重了語氣,「邱諾枇,我不想說第二次。」
「噢……好,晚安了,海妲。」

就這樣,我返身走上回家的路。
沿途上我才想起來,我最後竟然是喚她海妲,傷腦筋,我是不是有點分不清楚戲跟現實了?
不過話說回來,葉宜佩就要離開了,這真是突然的消息……

為什麼她會選擇在今天跟我說呢?
為什麼,她也選擇只跟我說呢?

難道她希望我挽留她?但為什麼是我,因為我跟她最好嗎?也不是吧,她也有很要好的女生朋友不是嗎?
還是說,難道,莫非,也許……她喜歡我?

──不,不可能吧。
可是……
她喜歡我。
這……
她喜歡我。
好像……

她,喜歡我。
哎,除此之外,我想不到別的答案了。

全世界都好安靜,打開家門,客廳暗著。我打開檯燈,坐在書桌前發呆。
看來漫漫長夜……我會失眠。

傷腦筋!明天就要首演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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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生命有生命線,但生活卻不會只是一條直線,當一個人跨足的區域越多,他的生活便越豐厚。
在耀哥與楊老師還在彼此不對盤的階段,我的學園生活多虧了葉宜佩的處處提點,已經順利進入正軌。
戲劇系的課程都很有趣,比如西洋名劇導讀,深入淺出地揭示莎士比亞的偉大,以及亨利‧易卜生的重要突破,各種派系的流變看似遙不可及,事實上,在我們耳熟能詳的電視電影小說漫畫中都有所運用。
又比如劇場技術基礎,不僅能夠了解各種佈景道具的製作,更能實際操練,即便只是完成一個平凡的道具箱,卻發現可以穩固使用的時候,那份成就感亦是無可取代。
不過我最喜歡的課程,仍非導演方法與表演方法這兩門課莫屬,有一句話是這樣說的:演而優則導,即可看出這兩者之間的密切關聯。
導演課的內容十分靈活,有時候是給同學一段既定的台詞,然後自己找演員,以自己的手法呈現;每一個人對台詞的表達與安排都有不同的設定,這怎麼說呢,可以
稱作是大開眼界,讓原本習慣既定印象思考的我有了顛覆,比如一句「你好」可以因為情境的不同而有十幾種涵義,而調度這些演出,讓他們有適切的層次,即是導
演的一大功課。
另外,表演課的內容更是讓我沉醉不已,當我們脫了鞋子、踩到表演教室的淺色木紋地板上,大家頓時間都像是孩子般雀躍好動了起來,然後我們熱身也熱聲,在老
師的指導下,練習揣摩各種角色的狀態,有時候這個角色甚至不是人類,而是千奇百怪的動植物或靜物,常常同學在台上表演,底下觀看的我們也笑得花枝亂顫,或
者,某人掌握到情緒表演的要點,大家被深深震撼,結束後響起熱烈的掌聲。
坦白說,我愛極了這種角色切換。因為表演,我會更加留心人們的行為,推測心理狀態的變化,然後透過演出,我將這些觀察融入自己,這不僅僅是一個角色的再現,更是一個區隔自我、了解自我的過程。
而我們這樣子全方位的學習,學校也給我們驗收的機會,即是在學期末、放暑假的前夕,正式公演,舉凡對外宣傳到內部製作,全部由我們自己包辦,並有指導老師從旁指點。
「邱諾枇,你們行政組進度如何?」課堂排戲的空檔,葉宜佩忽然湊到我身旁問道。
「嗯,宣傳都動起來了。」行政組有別於表導演組與技術組,我們負責一齣戲的行銷以及經費的概算拿捏,還有票務等等事宜。我向葉宜佩稱讚道:「剛才妳的表演真不錯,我覺得妳有抓住海妲的韻味。」
「沒抓到還得了啊。」葉宜佩嘿嘿一笑,輕輕推了我一下。這次我們公演的劇碼是《海妲‧蓋伯樂》,這是現代寫實主義戲劇創始人易卜生的作品之一,劇名即是女主角的名字,而葉宜佩正是擔綱這個重要角色。
她的表演一向精湛,在表演課上的合作中,我就已經領略過她的魅力,與她對戲是一件樂事,總是在她的主導下激發出不少火花。
其實,這次的公演我也很想參與演出,可惜在上學期的時候,就已經徵選出每個角色的人選;所以下學期才插班進來的我,只能進入人力缺乏的行政組做事。
「對了,你上次說你老闆跟美術系老師的事情,現在怎麼樣了啊?」葉宜佩一邊咬著吸管一邊隨口問道。
「噢,那個啊。已經解決了。」於是我將後來的發展告訴葉宜佩,她聽完後,露出欣羨的表情,「啊……談戀愛耶,真好。」
「是啊,他們現在和樂融融,偶爾還會拌嘴。」
「真可愛,呵。下次去你們店裡看看好了。」
這時學生導演忽然呼喚:「葉宜佩,排戲囉。」
「那我先過去啦。」葉宜佩跟我知會一下,隨即返身往場中央走去,同時也聽見她詢問導演:「嗯?排什麼?男主角呢?」
「他在路上了。」
「他又遲到?搞什麼東西啊。」葉宜佩的語氣聽起來明顯不悅。
「算了啦,我們先排妳跟艾福斯太太的戲。」
大概因為是學生製作,往往總是小狀況不斷,比如遲到,比如缺席,比如該做功課的沒做功課;但整體來說,我們確實慢慢成形,屆時公演的輪廓也逐漸明顯。
可是怎麼說呢?人生如戲,戲如人生。
就在演出日期越來越接近的時候,發生了兩件大事。
第一件大事,是我們的男主角在趕來學校的路途中,發生了可怕的車禍。
「現在情況怎麼樣了?」
接到消息的時候,課堂上的我們全都震悚住了,指導老師拿著手機與另一端的家長對話,眉頭越鎖越緊,我幾乎屏息,彷彿當初得知妍妍失蹤時那般惶恐,那明明是
親愛的同學,昨天還看他排戲、跟他閒聊,現在卻只能片面得知他的摩托車車頭全毀,手腳多處骨折,頭部有所撞擊,目前還在加護病房急救中。
頓時間,我望著身邊每一位同學,再從大面鏡子中看見自己,驚覺人類無比脆弱,看似平安,但只要有突發狀況,立刻就會與死神為伍……
所幸當天晚上,身為班代的葉宜佩便打電話來告知那位同學的狀況。
「他已經從加護病房轉到普通病房了,還好沒什麼事,不過得打將近一個月的石膏,而且還要經過復健才能慢慢走路。」
「太好了!」我蹲在走走停停咖啡的吧檯內,為同學脫離死神的魔掌而鬆一口氣,劉宛馨面無表情的望了我一眼,她也曉得這件事。在聽見我說出太好了這三個字之後,她便繼續送餐去了。
「嗯,那就先這樣子,我要繼續打電話通知下一個同學。」
「好,謝謝妳。」
「對了……」
「嗯?」
「你都是走路上下學嗎?」
「是啊。」
「喔,沒事。要注意安全喔。」
「我會的。」
掛上電話後,我愉快起身,幸好同學沒事了,儘管我知道死亡也是人類生活的一部分,但靠近的時候,那股陰影幾乎讓人窒息。
嗯?對了……
剛才葉宜佩說他要打將近一個月的石膏,可是我們五月初就要公演了,這樣的時程肯定來不及吧?
果然,除了我之外,大家也都意識到這個問題。
於是隔天上課,指導老師在與學生導演討論之後,向我們宣布要緊急徵選男主角,除了各組組長之外,任何職位的人都可以出線。
剎那間,那股潛藏在我內心的表演慾望一下子甦醒過來,當天我便開始分析角色並且背下台詞,同時為了揣摩感覺,我也趁課餘時間請葉宜佩來與我對戲。
「你要徵選嗎?太好了,我本來就想問你有沒有興趣耶。」
「有是有,但我怕表現太差……」
「不會啦,我帶你。你一定要徵選上!」
多虧了葉宜佩的積極幫忙,我對角色的掌握突飛猛進,另一方面我的記憶力也發揮作用,短時間內便將整本台詞都給背下了。
「你台詞都背起來了?」
「嗯。」
「全部?」
「是的……」我搔搔頭,面對葉宜佩這麼強勢的詢問,我好像應該心虛。
「太厲害了。我敢打包票,你鐵定會中。」
「真的嗎?」
雖然葉宜佩信誓旦旦的說著,我仍不敢抱太多期望,還是以戰戰兢兢的心態在指導老師與學生導演面前試演了片段。
沒想到,葉宜佩的預言果然成真,我幸運地得到這個角色!
「其實也有別人表現得很好,跟你不分上下,但你是短期間就能把劇本背起來的人,這是你勝出的原因。」指導老師這麼對我說著,我點頭道謝,心跳加速,胸口又出現那股若有似無的搔癢,但我知道這除了緊張之外,更包含了興奮。
「呵,我就說吧。」散會之後,葉宜佩走了過來,她忽然靠我靠得好近,我甚至可以聞見她的髮香,所有視線都被她一雙大眼睛給吸引。「那就讓我們好好加油吧,『老公』。」
在戲中,我所飾演的男主角,即是她的丈夫。
「嗯?怎麼不說話?」
「呃……我,我會加油的。」我覺得一股熱流衝上腦門,耳根子隱隱發燙。
「你沒稱呼我?我是誰?」
「葉宜佩?」
「不對。我叫你老公,你應該叫我?」
「老,老婆?」
「沒錯。」葉宜佩又笑了,一雙大眼睛彎成熟悉的美麗弧度。
就這樣,我成了《海妲‧蓋伯樂》的男主角,飾演尤根‧泰斯曼,是個開朗的中年學者,而我的妻子海妲‧蓋伯樂,是對我的經濟狀況與成就感到不滿的女子。
在我徵選到角色的那天晚上,耀哥、楊老師跟妍妍碰巧都來了,他們很高興地恭喜我,還說要去拉各方人馬一起來看我的演出。
「那你們在哪裡演?」耀哥問。
「在我們學校的演藝廳。我會幫你們劃好位子的!」
但──這就是第二件大事了。
其實我們戲劇系有兩個場地,較大的叫做演藝廳,另一個較小的叫做實驗廳,實驗廳正如其名,是給學生課堂呈現用的場地,在那裡我們不用支出費用,可是如果是
在演藝廳的話,我們就得負責清潔費與工友們的時段薪水,另外宣傳等也都必須花較多的金錢來執行,而這費用自然是班上每一位同學平均分擔。
偏偏,現在已經進入演出的最後籌備期,各方製作諸如舞台、燈光、音效、服化妝的預算也得撥出去,可是還是有同學沒有把這費用繳齊,照理來說,這是上學期就公佈並且開始繳交的事,實在不應該還有現在這種情況。
所以負責控制經費的行政組就下了最後通碟,如果在期限內未收齊款項,那麼我們的演出場地將會改到較小、較不花錢的實驗廳去。
而這當然不是大部分人所樂見的,根據往年的例子,都應該是在演藝廳演出;可是不知道怎麼回事,就是有人拖到最後一天,甚至還沒有如期繳納。
所以,我們只好再度召開了班會,大家一起來討論,也請指導老師指點。
這場會議的過程,怎麼說呢,戰況激烈?
行政組同學們列出之前班會的紀錄結果,按照當時全班同學、包括老師都一致通過的決定,該是轉到實驗廳演出的時候了;同時,我也感覺到多數人心情不悅,明顯是想繼續在演藝廳演出。
於是矛盾強烈醞釀,在行政組向老師匯報完畢之後,大家安靜等待指導老師的協調,我自己心裡也躊躇著。我待過行政組,費用這件事情得不到同學配合,真的讓我們很難做事;但現在身為演員,我又希望在大的場地伸展身手,可以說是極度兩難。
卻沒想到,這時老師忽然開口,並且以極為俐落的態度說道:「好,那就這樣子,我們回實驗廳演。」
頓時間,大家沒有出聲,我卻感覺到心思都浮動了起來,演藝廳派的同學表情當然錯愕,而實驗廳派的同學也一臉不踏實;這是理所當然的,因為這個決定快得幾乎可說是未經思考,也失去我們請指導老師居中協調的意義。
這時,老師似乎察覺我們的躁動,於是搔搔頭,說想聽聽看我們的看法,讓每一位同學依序發言。
「我覺得還是在演藝廳比較好,因為歷屆都是如此。」
「是少數人未如期繳錢,不應該由我們承擔。」
「我認為應該按照當初會議的結果,回實驗廳演。」
「實驗廳平常上課就在用了,一點挑戰性也沒有。」
「現在又不是在討論挑戰性的問題……」
「演藝廳啦,實驗廳演很沒面子欸。」
「那我們當初一起訂下的會議結果呢?」
「我還是覺得應該回到演藝廳。」
同學們你一言我一語,氣氛越來越僵持。而我仔細思考過後,決定站在行政組同學這邊,畢竟他們當初是受制於同學們的不配合,才出此下策,而大家也都表示同意。如今約定未被履行,所以按照當初會議結果來堅持,毫無任何不對。
偏偏,行政組組員跟全班比較起來只是少數族群,導致現在隱隱被當成異議份子,箇中無奈全寫在每一位組員臉上……
這時,終於輪到我來發言,於是我將剛才所整理的想法慢慢道出:「我認為應該按照當初的決議,回到實驗廳演出。」
突然,同學們安靜了下來,同樣身為演員的人都愣愣地看著我;我知道為什麼他們會這樣子,因為他們認定我是演員,也應該是演藝廳派。
於是我頓了頓,繼續說明:「我會這樣子認為,是因為這是大家當初一起通過的決議,行政組是無辜的,他們只是堅守當初大家一起訂下來的規則。二來,這仍是一
門課,讓我們學習如何共事。如果現在又依據多數人的喜好來推翻當初的決議,不僅讓行政組對同學們失去信心,更無法在這門「教育學程」中立下良好榜範。這怎
麼說呢,為自己的決定承擔後果,不也是學習的一環嗎?」
當我說完後,我明顯感覺到行政組的同學向我表達感謝,剛才演藝廳派的同學們也不再激進,頓時間,兩派的勢力又稍稍恢復平衡。
可是話雖如此,平衡還是不夠的,我們需要的是一個雙贏的結論,至少無論最後決定是在哪邊演出,都要讓持反對意見的同學心服口服。
沒多久後,同學們又你來我往地激烈討論,於是我望向指導老師,期盼他能做出協調,卻沒想到這個時候,他忽然示意大家安靜。
「夠了吧。」指導老師面色不善,「我說各位同學,夠了吧。我們已經為這件事情討論兩個小時了,還不夠嗎?」
接下來,他做出了讓我們都措手不及的決定。
「身為老師的我在這邊好說歹說,真的是夠了,我都已經把臉拉下來了。我想不用再討論了,我們按照原訂計畫,在演藝廳演。」他望向行政組同學們:「這件事情
的責任就由費用逾繳的同學來承擔,至於如何補償,由你們自己去協議。」指導老師說完之後,便離開了教室,留下我們兩派人馬錯愕對視……
這算什麼?
如果,今天我們都有共識要交給老師「定奪」,那他這樣子的結語一點也不為過;但是打從一開始他便採取「協調」的方式在引導我們,最後卻因為不耐煩、所以用老師的權威強下結論。
這算什麼?身為指導老師,處理事情卻如此粗糙?
雖然錯愕無奈,但這件事情終究如此落幕了。
當天晚上,我抱著滿肚子怨氣來到走走停停咖啡,越想到行政組同學明明是堅持「對」的事情,卻在群眾壓力以及老師的粗魯處理下被強迫過關,裡面甚至不乏「傳
統」、「面子」等相當官僚的因素,就越為行政組同學感到不值,也體會到群眾的感性總是走在理性前面;同時,一件事情的處理,如果沒有好的領導人的話,整樁
事件將會成為無法控制的洪水……
當然,我也將整件事情的前因後果都告訴了劉宛馨,她聽完後,只是面無表情的說道:「這就是人類。」
是嗎?這就是人類,所以這就是答案?
我明白她不是想為失控的規則說話,只是點出箇中原因。可是這樣子的結論還是無法令我心服,原來我所變成的人類,是這麼難以理喻的生物?
打烊以後,我跟劉宛馨道別,獨自踏上回家的夜路。
沿途上,我仍不斷回想著這件事情,心裡的鬱悶仍揮之不去,此時我已經不生氣了,反而那些激動的情緒全沉澱為巨大的無奈,越去推它,就越發現自己的渺小。
沒想到,平時尊敬的老師,會有如此脫軌表現……
沒想到,平日相處甚好的同學,會如此分裂……
沒想到……
忽然,我背包的背帶傳來震動,這才意會過來是我的手機在響,拿出來一看,發現來電人是葉宜佩。
嗯?怎麼了?
「喂?」
「喂?邱諾枇,是我。」
「嗯……我知道,怎麼了嗎?」
「你下班啦?」
「嗯,剛下班。」
「沒什麼啦,我只是想跟你說,我內心也是希望在演藝廳演出,畢竟我是演員。」
「噢……」什麼啊,打來就是為了說這個嗎?哎,心情更差了。
「不過。」
嗯?
「不過我覺得你說得是對的。」
我慢慢地停下了腳步。
「妳說……妳覺得我是對的?」
「嗯。我看見你離開學校的時候表情很消沉,希望你別想太多了。」
「謝謝……」
「接下來就是演出了,讓我們好好專注在這上面吧。」
「嗯。」
「那就先這樣子,我只是想來肯定你一下而已。」
「謝謝,真的。」
「不客氣啦,早點睡。」
掛上電話後,我沒有繼續邁開步伐,反而在路邊的人行椅上坐了下來。
仰頭望向夜空,滿斛星斗像是要掉下來似的閃閃發亮……
頓時間,我鬱悶的心情竟然一掃而空。
──難道,我需要的不是合理交代,而是被人肯定?
這是……這是怎麼回事呢?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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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看去,還是覺得日版海報最好看)



這是一部催淚的電影,但它並沒有打算如此,甚至放了
很多笑點進去;那為什麼會流淚呢?原因如此簡單,正
是我們被一直以來沒有正眼看過的場景給感動了。

本部電影獲獎無數,更摘下奧斯卡最佳外語片大獎,個
人認為實至名歸,無論是喪禮的詮釋呈現,或是人物情
感間的描寫,以及片中蘊含的內斂哲理,都令人深深激
賞。



- 以下心得涉及劇情,慎入 -



這齣電影的故事是在說一名失業的大提琴手,帶著妻子
回到老家,然後意外當上了納棺師,進而認識死亡。

個人認為,殯葬業只是這齣電影的議題,它真正的核心
是在傳達人際關係的變化,還有真實情感的流露;透過
主角小林大悟的視角,我們見識了一場場的喪禮,有人
終其一生都沒看過孩子最美麗的模樣,有人獨自寂寞發
臭,有人在大火燃起的那一刻痛哭道歉,死亡不僅僅是
一條生命的終點,更是衝擊既有人際關係的一道關卡。

《送行者》的優秀之處,正是透過納棺師來集結這些人
生百態,對一般人來說,死亡是不吉利的,也是大家急
欲擺脫的;只是自古以來誰無死,假裝無視它,不如用
正面的態度面對它,而且要緩慢的、莊嚴的接受它。

所以為什麼納棺師為往生者更衣擦拭的時候,動作如此
優雅而且緩慢,他不僅僅是給予往生者溫柔的祝福,更
讓一旁觀禮的家屬們能好好回顧往生者的一切,儘管往
生者動也不動了,但他的眉角、他的服飾、以及屬於他
的回憶,仍觸動著所有陪著他的人。而納棺師的職責所
在,就是留住往生者最美麗的容顏,也在這生死交關的
時刻,為活下來的人們喚醒那些最深層的、以為自己忘
記其實還記得的溫暖印象。

最後,主角小林大悟為自己的父親納棺,他不僅寬恕了
多年來埋怨父親的自己,也找回父親一直存在的愛,那
顆美麗的石頭將因為他們的傳承,在時間大河中不斷延
續下去。

整體來說,《送行者》的情節並非特別曲折離奇,但經
由導演與編劇的細心描寫,放入了東方特有的輪迴哲思,
以及含蓄且雋永的「石文」,為生死議題做了別出心裁
的點綴,再加上演員們的誠懇演出,還有最令人大大欣
賞的電影配樂,共同奏出這最美的離別,也開啟休止符
之後的溫柔餘韻……。

原來,任何離開,都可以保有令人神往的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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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洛特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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